標籤

, ,

群體悔改,公共良心(三)

【原載《時代論壇》1462期,2015年9月6日~三思台:良心發現。欲閱讀專欄最新文章,請訂閱時代論壇!

上期談到,美國天主教神學教授James F. Keenan在 <救贖良心> 一文中,論及歐陸天主教神學界在二十世紀中期所發展的良心神學的起源和特質,對於本地華人新教群體,甚有啟發。

一方面,歐陸天主教會過往的傳統教導,過份強調順服權柄,令教友在二戰期間對納粹和法西斯的威權政治論述無法招架,甚至參與了惡行而不知其惡。這難道不是今日香港信徒群體所必須切實反省的問題嗎?我們面對著一個一直用各種方法擴張自己權力,而且不斷強調自己『依法辦事』、『依足程序』地盡用權力的政府,背後更是個高舉自己無上權威、無限權力、要求人民絕對效忠、不容異見的政權,然而不少信徒甚至受過正式神學訓練的教牧同工都看不出問題所在,甚至根本不察覺有什麼問題。華人教會長久以來對順服的教導,孕育了信徒對權威與權柄的服從心態,導致我們對掌權者毫無批判的信任,而且有時候是不必要的過度信任,以致難以看到掌權者的不公義和惡行。幾十年前歐陸的天主教徒,因著這樣的盲目順服而助長極權擴張;今日的香港基督徒,又怎樣面對眼前不斷惡化的處境呢?

另一方面,在香港信徒的主流認知裡,每每把悔改和良心看為純屬個人(私人)的事情,而少有觸及其群體性質和社會含義,以致就算看見社會集體的、結構的、制度的惡,都可以無動於衷,因為覺得那些跟自己個人的道德抉擇無關,無形中容讓了那些結構的惡滋長茁壯,變得根深蒂固,難以挽回。這正正就是Keenan批評美國天主教徒以至美國社會整體的情況 —— 他們那種私人化的良知,獨善其身的心態,對於盤根錯節、深入骨髓的種族歧視可以無動於衷,視而不見。

針對這樣的情況,Keenan引述德國天主教神學家Bernard Häring指出,良心雖然發自個人內心深處,卻不屬於個人,而有其相互性質(reciprocity),是讓人與上主和他人相遇的地帶,叫『群體中的個人』(individuals in community)透過互相之間的關係而自我調節、自我修正,從而達致更健康的社群, 也就是更有集體良知的社會。基督徒的群體,透過同領聖餐,變得愈來愈跟上主國度的遠像和價值吻合(相稱)。如此孕育出來的基督徒良心,帶著一份跟眾人團結一致、連成一線的心懷,也深深感受到自己對他人和對別的受造之物有一份公義的責任。Keenan又借用德國另一位倫理神學家Klaus Demmer強調,良心並非單單關乎知識,更是關乎生活的。基督徒怎樣建立自己的良心呢?就是要成為更好的人,更能夠活出、行出真理。這是一生的功課,而行在正路上,更是個漫長的過程。

儘管表達不一,針對的問題也有異,但Keenan所倡議那種能夠回應社會而且警醒的良心(a socially responsive and vigilant conscience),豈不也是我們在香港的華人信徒甚至普遍香港人所需要的嗎?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