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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這些人比其他人更有罪嗎?

  • 循道衛理聯合教會沙田堂社會關懷主日講道 – 2016年2月27-28日
  • 經文 = 是日福音經課: 路加福音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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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AP/BBC

引言

剛剛在農曆新年之前,台灣高雄發生6.4級大地震,在鄰近的台南市造成嚴重破壞。最嚴重的,也令我們最感到震撼的,相信莫過於台南維崗大樓整座翻側倒塌。

我自己在一月初曾經帶一班神學生到台灣南部考察學習,同當地的神學師生相處了一個星期,又近距離觀察過總統和立法院的競選活動,所以對這場災難,感受特別深刻,特別留意。

那幾天,我們時刻都從即時新聞看到好多消息,說哪裡找到生命跡象,有人被困多天之後獲救,有貓貓一直陪伴主人一直喵喵讓搜救人員終於找到他們,有狗狗被救出跟受傷的主人團聚 …
好多令人振奮的好消息。

但是畢竟,這場塌樓,令一百多人失去生命,幾百人失去家園、喪失親友;而我相信,也有一些貓狗等等動物朋友,失去了他們的人類主人;也有些人,失去他們相依為命多年的貓朋狗友。

地震發生之後,網上曾經流傳一段據說是台灣某基督教組織的言論,說台灣南部地震,傷亡慘重,是因為當地的人犯罪,甚至說他們選了一個不合上主心意的總統,上帝要懲罰他們。
這番言論,在台灣香港兩地都引起哄動,迅即被插爆,那個組織也急急收回那言論。

雖然當時那番言論引來好多批評,言論最終也被收回,但是類似的想法,在不少人心目中其實甚為普遍,只不過比較少直接講出來而已。

好多時候,當有人遇到不幸而傷亡的時候,無論病變,是天災,是人禍,是戰亂,或者其他人間的暴力,的確不少人會不自覺地諗:那些出事的人本身到底有什麼問題?若果沒有,為什麼他們會如此當黑?

路加13:1-5 ~ 聖殿流血事件

在耶穌的時代,耶路撒冷的聖殿裡面就曾經發生過一件好嚴重的慘劇,就是彼拉多在聖殿範圍裡下毒手,殺死了一些從加利利去耶路撒冷獻祭的猶太人。這就是路加13:1所提的『彼拉多使加利利人的血攙雜在他們祭物中的事』 — 這裡不是指彼拉多真的拿了加利利人的血,跟他們的祭物撈埋;而是指彼拉多在加利利人獻祭的時候殺死了他們,流了他們的血,以致那些祭物,沾染了加利利人的血。

對於此事,我們差不多一無所知。除了路加福音這裡一句帶過之外,完全沒有其他文獻有提及過這件事情。第一世紀的猶太歷史家約瑟夫Josephus,曾經記述過五宗類似事件,都涉及聖殿裡面的流血衝突,有人傷亡;但是有聖經學者指出,那五宗在時間上跟路加所提這一宗都不吻合,所以應該不是同一件事。

然而,約瑟夫那一連串歷史記述也讓我們知道,路加所提的,絕對不是偶然發生的單一事件,而是多次發生的『官民流血衝突』的其中一次。

彼拉多,身為當地地方政府最高領導人,是羅馬帝國在當地的代理人,當然無須親自下手殺死幾個加利利人啦;而是說,在他的直接下令或者間接默許之下,有一些加利利人被流血了。

而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們雖然無法完全確定,但不難猜想到,背後大概牽涉一些政治暗湧 —因為加利利,是一個經常滋長反羅馬帝國情緒的地方;加利利人,也不是常常去耶路撒冷的。

可能,彼拉多和他的手下,認為那些來到耶路撒冷的加利利人,圖謀不軌,或者尋釁滋事,或者意圖造反,或者策動暴亂,或者先撩者賤。總之獻祭為名,搞事為實。於是,當局斷然採取果斷措施,強力執法,防患未然,制止一場風波的蔓延。

而流血事件發生的地方,卻正正是猶太人最神聖的聖城中的聖地 — 耶路撒冷聖殿 — 這是他們向上帝獻祭的地方,也是盛載、象徵、代表他們猶太人民族身份的地方。

而且,這流血事件極有可能是在逾越節期間發生的,因為基本上只有在逾越節,猶太人才會宰殺牲口獻祭;而住在外地的人,也只有在逾越節才會專程到耶路撒冷上聖殿。

逾越節,是猶太人的第一大節日,大家慶高彩烈,回到聖城,獻祭,禱告,記念上主帶領他們祖先離開埃及為奴之地,慶祝民族解放的大日子。但是彼拉多,身為當地最高權力的人,卻犯了兩個極大的禁忌 — 第一,破壞逾越節那種普天同慶的氣氛;第二,在最神聖的地方動武,造成人命傷亡。

這件事情,相信在當時猶太人之間,一定引起相當哄動,大家爭相談論,議論紛紛,也眾說紛紜,所以才會有『在場的人…告訴耶穌』,大概想看看耶穌點睇。耶穌的反應非常有趣,也跳了很多步,直插問題的核心:『你們以為這些加利利人比其他的加利利人更有罪,所以受這害嗎?』

耶穌似乎看穿了,『輿論』的取向,是覺得那些遇害的加利利人,可能懷有某種政治動機,所以就算他們被彼拉多的手下打殘、爆頭,都是罪有應得,是抵死的 — 他們比其他加利利人更有罪。這是一種認為『受害者自己攞來衰』的態度,是所謂blame the victims,而完全冇理會事情背後的主謀,其實就是擁有權力、安坐高位、印印腳、甚至可能陰陰嘴的彼拉多。

對於耶穌來說,這樣不理會掌權者破壞猶太人傳統,在重要日子和地點落手做嘢,搞出人命,反而去埋怨受害者,指摘他們搞亂檔,甚至是食花生八卦『呢單嘢點點點』的心態,是完全不可接受的。因為這等於只掛住追問,那些在台南地震塌樓的受害人,為什麼要住在那裡,是否明知棟樓有問題都住,而完全不問大樓的建築商、設計師,或者政府監管的責任。這樣做,只是令焦點變得模糊,轉移了視線,撈亂了受害人與加害者之間的關係,令事情的元兇 —— 即係背後掌控權力的人,可以輕易甩身,甚至仲轉過身來指摘受害人:點解你地要咁咁咁,你睇搞到自己同其他人幾大損失?搞到成個耶路撒冷幾唔開心?破壞晒逾越節氣氛!

跟著,耶穌再主動講及另一件事情 — 西羅亞樓塌樓,死了十八人。對於那件塌樓事件,我們同樣一無所知。在兩件慘劇裡面,耶穌想指出的要點一樣:不要指指點點,把受害人說成是抵死的、自己攞來的。

而耶穌兩次都強調:你們都要悔改,否則都要滅亡。『悔改』的意思,就是要改變我們對生命的態度,即係唔好再好似以前咁做人,而要重新學做人。

對著當時那班食花生、不管是非曲直的耶路撒冷人,耶穌警告他們要悔改,要改變生活態度,否則都係攬住死。

對今時今日的香港人,我們這些更加食花生,更加喜歡指手畫腳、議論縱橫、口沫橫飛,但是很少願意尋根究底的普通香港人,我們很多時候都沒有真的看清楚社會的真貌 — 為什麼有人受傷、流血,有人衝擊,甚至有人掟石,有人被捕,有人聯署聲明 …

我們以為他們比其他人更有罪嗎?

而我們很多時候卻看不到,或者沒有注意到,背後掌權者印印腳、陰陰嘴。我們同樣需要悔改 —— 需要改變我們看待世界的角度,否則,我們都是會滅亡,會『攬炒』的。

路加13:6-9 ~ 完全唔對路的社會

在兩件流血慘劇之後,跟著耶穌連隨講了無花果樹不結果的比喻。

無花果樹,在聖經裡面,經常是用來代表以色列民族的。耶穌的意思很明顯:他的信息,不是針對個別的人,而是整個民族、整個社群的。

無花果,應該是一種年年結果的植物。但是這樹,已經連續三年冇料到了 — 這個社群,已經好一段時間做不到符合上主期望的事情,完全沒有了上主所要求的公義、仁愛、和平等等質素。種樹的人說,斬咗佢啦,費事『呀』住晒。善良的園丁求情說,畀多次機會啦,畀多一年,睇吓點,再唔得就斬啦。

今日的香港社會也如是。當我們愈來愈沒有公義、仁愛、和平、真理,充斥謊言,是非顛倒,強權高壓,欺負弱者的時候,我們需要悔改 — 我們整個社會需要一個極大的改變,否則,我們只會步向滅亡,會『攬炒』,攬住一齊死。

結語

今天是教會所定的社會關懷主日。這一日,並不單單是要呼籲大家支持本會的社會服務工作,而是每年一度提醒我們,作為一個屬上帝的群體,要重新思考我們對整個社會的態度、對所身處社區的態度。

耶穌的信息挑戰我們要悔改 — 要改變我們對生命的態度,要學習從上主的期望來面對社會,令這地方,能夠有上帝喜悅的公義、仁愛、真理、和平。否則,我們都要滅亡。

今天也是立法會新界東補選的日子,希望各位新界東的選民,審慎辨識,珍惜你手上一票。假若你有票而不投,又或者有票卻亂投,那就真是對社會關懷主日最大的諷刺了。

容我借用電影《十年》所引用的阿摩司書5:13-14:『時勢真惡,你們要求善,不要求惡,就必存活。』

願上主憐憫我們,憐憫我們,因聖子我主耶穌基督,赦免我們的缺失,保守我們,在這艱難險惡的時勢裡,能夠堅持真理,堅持公義。阿們。

 【同步刊於《信仰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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