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晚夜深倦極時,臨睡前心血來潮看看母校的消息欄,才知道原來處境神學教授Marcella Althaus-Reid已經去了。整個人頓時醒了過來。

並不意外,卻也傷感。

Marcella原籍阿根廷,在一個只有男生可以讀神學的社會和時代,她卻少女輕狂,嚷著要讀神學,令人對她『另眼相看』。結果她真的讀了 —— 在當地當時唯一接受女性進神學院的循道衛理宗名下。及後游學歐洲、結識了後來的丈夫、落戶蘇格蘭、在聖安德烈讀博士、輾轉任教愛丁堡,都是後話了。

在愛丁堡的華人神學研究生,一般都沒有很注意Marcella (有些也許甚至不知道學院有這位老師),皆因他們大都比較正路 —— 或是一本正經專研聖經,或是上下求索鑽探歷史神學或現代神學。(近年出現兩三位唔識死的奇人異士,譬如開創基督教與道家雙瞳神學的不惑同學,開辟經濟神學新天的真理師妹,可謂異數。)

Marcella卻是走偏鋒的,行險著,語驚人。她講indecent theology,講queer theology,講環球剝削與經濟公義,對於正襟危坐的『正統』神學來說,是個非常具顛覆性的高度危險人物。可是,我知道有好些女同學就很喜歡她,尤其是(像我那樣)『神學撈偏』的 —— 我當年的『媒體神學四人幫』就是了。

我跟Marcella並不相熟。她的課總喜歡排在早上八九點開始,而且王牌科目還要在最黑暗寒冷兼風猛的一月開課,攞命咩大姐!不過,我也在其他場合稍為聽過她講課,聽過她講道。你可以不認同她的立場,可以不贊同她的神學取態,卻不能否定她那火熱的心靈,不能當她那辛辣的挑戰冇到。那份激蕩,只有多年前上Gustavo Gutierrez的課才嚐過。

Marcella又被譽為本世紀冒現的第三代解放神學的代表人物之一。有一段日子,她在Amazon的當代神學作者流行榜上,被讀者選為『當下十個最具影響力的working theologians』之首,她牙擦擦地把投票結果印成一大張貼在房門外,十分可愛。

別了,Marcella。每當我讀她寫的東西,腦海仍不期然響起她那響亮有力而帶有濃烈拉丁美洲/西班牙語口音的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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